您现在的位置是:媒介360 > 互动频道 > 科学技术和权力法则
科学技术和权力法则
作者:钱功毅 | 来源:TechCrunch中国
发布于:2016-04-21

 

  科技产业是不是应该为唐纳德·特朗普的崛起负上一定的责任?近来,约翰·罗布(John Robb)(他写的东西向来都很值得一看)发表了一系列文章,提出了这一观点,并援引纳西姆·塔勒布(Nassim Taleb)的言论论证了这一观点。他的原话是这样的:“我们所熟知的单一民族国家正在迅速空心化……这个世纪迅速崛起的全球化、金融化和技术变革正在逐渐蚕食鲸吞单一民族国家……”

  罗布称,美国正逐渐分裂成两个截然相反的群体:一类是科技新贵(technorati),这类人“拥有国际视野和经济实力,受过高等教育,事业有成,有身份有地位,懂得运用科技”;另一类是被科技新贵抛在身后的、“受到美国空心化重创的绝大部分美国民众”。他引用了塔勒布的言论:

  “从印度到英国再到美国,我们可以看见,全世界都在反抗非‘利益共享,风险共担’(skin in the game) 的政策制定者和圈内记者构成的小圈子——这群家长式作风的半知识分子专家和一些常春藤联盟、牛津、剑桥等名校毕业的知识分子一直在告诉我们其他人:1)该做些什么;2)该吃些什么;3)该怎么说话;4)该怎么思考;以及,5)该给谁投票。”

  可是,等等——你可能要说了,这和科技产业没什么关系啊,这些人实际上是权势集团(the Establishment)不是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如此。但是——暂且撇开科技产业和权势集团正逐渐靠拢同化为一个群体这一事实不提,有一点我已经说了有段时间了:如今,软件一统天下,带来了 “赢家通吃” 的经济市场,与此同时,它也把我们所有人从平均斯坦(Mediocristan)的范畴拖出,带入了极端斯坦(Extremistan)的范畴(这里罗布又一次引用了塔勒布提出的概念)。(译注:平均斯坦与极端斯坦的概念是由塔勒布首先提出的。他发现,世界上有些事物表现出相当的平均性,大部分个体都靠近均值,离均值越远则个体数量越稀少,与均值的偏离达到一定程度的个体数量将趋近于零;而有些事物则表现出相当的极端性,均值这个概念在这个领域没有太多的意义,剧烈偏离均值的个体大量存在,而且偏离程度大得惊人。他把前者称为平均斯坦,把后者称为极端斯坦。)

  从本质上来说,极端斯坦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极端斯坦的总体效益可能比平均斯坦的总体效益要大很多。但是,这是一个经济分布遵循幂次定律的国度,只有少数人才能财运亨通……大部分人拥有的财富都不会有太大的增长。

  科技产业和权势集团如今注定会成为金字塔尖那一小部分富裕的人群,而他们也正是罗布所说的科技新贵。剩下来的人呢?他们就是那类被科技新贵抛在身后的人。未来全世界都会陷入今天旧金山这种贫富不均的状况——想想看吧,那会是怎样一副光景?而那正是我们如今的发展方向:

  这是一张引人注目的图表。https://t.co/8UXVWN5nDcpic.twitter.com/VxiVgJMYQh
——马修·C·克莱因(@M_C_Klein),2016 年 3 月 10 日

  这位经济学家在一篇名为《大分流》(The great divergence)的好文中写道:“美国最成功的城市、州和公司正把其他城市、州和公司远远抛在身后。”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分流?正是我们向着极端斯坦迈进的行为。又是什么让我们迈向了极端斯坦?科学技术。没错,科学技术是最大的幕后推手。

  甚至那些没有受到直接影响的人也明白,一场全新的时代思潮、一个全新的镀金时代、一个由富裕、尊贵、高度网络化的科技精英组成的贵族似的全新阶层出现了。这些科技新贵刚离开学校薪资报酬就能拿到六位数;他们从一个一线城市跳槽到另一个一线城市,从一个好岗位跳槽到另一个好岗位;他们带着数百万甚至更多的财富从初创公司功成身退。

  无论从理论上来说是否每个人都能晋身这一阶层,这点都和那些打心底里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加入其中的人无关。我们也别自欺欺人了。科技产业可能比其他行业更加富有精英管理色彩,但它远不是一个完美的精英管理产业。

  “政策制定者和圈内记者……家长式作风的半知识分子专家”让塔勒布勃然大怒。(这本来应该让我觉得很不自在,但不幸的是,“圈内记者”只是我的一份兼职工作而已,我的主要工作还是编写软件。)毫无疑问,这一愤怒的情绪被转嫁了。但是,为什么是现在呢?

  自我服务的权势集团关注如何保持自身的永存长续已经有数十年时间了。而现在,“从印度到英国再到美国,全世界人们”突然对革命产生了热切的渴求,特朗普和桑德斯在美国掀起了这七十年来首次推翻政治常规的风波——为什么这些情况现在发生了呢?

  还是因为科技。再也没有什么控制大众传媒全部使用权的少数门卫了(他们很容易就会受到权势集团的影响)。现在,Facebook 和 Facebook 用户集体控制着媒体分布的方式,特朗普不必通过任何中间媒介,直接就可以在 Twitter 上向他的 680 万粉丝发话。

  这种持续推进发展的、部分由科学技术推动的“大分流”在那些无法从中获益的人看来特别明显。过去,他们只听“家长式作风的半知识分子专家”告诉他们该做些什么,而现在,他们也会倾听其他声音——那些声音告诉他们,他们这些被科技新贵抛在身后的人一直以来都在被欺骗、被操纵、被背叛,告诉他们现状只对那些权势集团的自命不凡者有利。

  ……保守点说,这样的说法并没有明显的错误。因此,那些害怕、憎恨权势集团的人以及支持独裁专制的人转而支持起了特朗普和马琳·勒庞(Marine Le Pen);而那些心存希望的自由党人则转而支持起了桑德斯和杰里米·科尔宾(Jeremy Corbyn)。但是,这些人真正做的其实就只是抛开“目前这种方式可能也可以为他们所用”的观念。

  一个有趣的问题是,科技产业是否会支持权势集团?他们最终是否会和权势集团同化?或者,换句话说,科学技术最终是会推动机会均等,还是会进一步巩固僵化我们如今的不平等局面?没错,我是个根深蒂固的乐观主义者,我觉得前者更有可能成为现实。

  一个想法:工作劳动没能和资本保持一致是因为资本市场现在非常高效,而劳动市场还处于 1880 年代的发展水平(受到人事关系的驱动)。
——迈克尔·O·丘奇(@MichaelOChurch),2016 年 2 月 15 日

  亲爱的读者,我推荐你们阅读一下凯文·西姆勒(KevinSimler)写的一篇好文《最小可行的超个体》(Minimum Viable Superorganism):

  “如果有一群外星人要拍一部关于我们这个种族的自然纪录片,他们会有很多壮观的超有机体可供选择。他们既可以把镜头对准我们这个小小星球上出现过最强大的超有机体美国军方,也可以把镜头对准存在了近两千年之久的超有机体天主教会。与此同时,他们也可以把镜头对准一些非常小的维度,比如波士顿交响乐团(Boston Symphony Orchestra)成员精确到某一毫秒某一毫米的肌肉运动。Upright Citizens Brigade 剧团之类的即兴表演团体也可以是他们的拍摄对象。此外,还有一种坐拥稳定、安全、规模多大 2000 行的代码库的超有机体,这些有机体为世界大部分计算基础设施提供了动力——这个有机体是由大约 5,000 人(他们大多数人彼此互不相识)组成的松散联盟,他们大多数人之间彼此互不相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打造了有史以来最复杂的人工制品。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没错,我说的就是 Linux 内核的开发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政治就是一种创作超有机体的艺术。特朗普和桑德斯已经把被抛在后面的大量民众中的一些变成了“特朗普超有机体”和“桑德斯超有机体”,这两头全新的野兽向脆弱的共和党有机体和民主党有机体发起了挑战。但是,关键在于,新的科学技术极大地方便了超有机体的产生和联系,也极大地方便了这些超有机体在条件合适时迅速发展成长。

  这一次,很有可能如今新出现的政治超有机体中没有任何一个会赢得最后的胜利——最终,权势集团很有可能会再一次获胜。但是,随着我们朝着极端斯坦不断迈进,随着被新贵们抛在身后的民众越来越多、越来越愤怒,随着科学技术不断催生超有机体并推动他们迅速发展壮大,总有一天,某种巨大的政治改革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媒介360免责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媒介360无关,媒介360不承担任何相关责任。
请读者自行参考,并请自行核实相关内容。
评分:
人物
热门关键词

如需了解更多服务    请致电媒介360全国服务热线:400 660 1608
©2012 媒体360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媒介360 沪ICP备09051320号
共有0人投票